BLE 与 USB 设备通信协议设计要点
直接回答: 两边动手之前先把设备协议写下来:传输映射、帧格式、消息类型、版本规则、错误码和超时。应用层协议不要绑死在 BLE 或 USB 上,这样用一根串口线就能测。有了共同的协议文档和主机端测试工具,固件和 App 可以并行开发,分歧也能早发现。
1.0 设备协议常在哪出问题
多数协议问题跟 BLE 或 USB 本身关系不大,根源是接口从来没写下来。固件工程师定了个字节布局,App 开发从日志里读出来,两边慢慢对不上。到第二版固件时已经没人说得清哪边是对的,一次升级就把应用商店里现有的 App 版本弄坏,修起来还得两边协调发版。
协议文档写清传输方式、帧格式、消息表、错误表和超时即可。在第一次抓包之前写,不要等到抓包之后。
2.0 分层
我们把协议拆成几层,每层都能单独测:
| 层 | 负责什么 | 什么时候会变 |
|---|---|---|
| 传输层 | 搬运字节:BLE GATT 特征值、USB CDC-ACM、USB HID 报告、UART | 换硬件或操作系统时 |
| 帧层 | 消息边界、长度、校验、序号 | 很少变 |
| 消息层 | 命令与应答类型、负载编码、错误码 | 加新功能时 |
| 应用层 | 设备收到命令后做什么 | 产品行为变化时 |
帧层和消息层不应该知道下面跑的是哪种传输。这样同一套协议,台架上可以走 UART,产线测试走 USB 转串口,产品里走 BLE。
3.0 选传输方式
| 需求 | BLE | USB CDC-ACM(虚拟串口) | USB HID |
|---|---|---|---|
| 无线连手机 | 天然适合 | 不适用 | 不适用 |
| 桌面系统免驱 | 依赖系统蓝牙栈 | Windows 10 及以后、macOS、Linux 自带驱动 | 免驱 |
| 浏览器直连 | 支持的浏览器可用 Web Bluetooth | 支持的浏览器可用 Web Serial | 支持的浏览器可用 WebHID |
| 吞吐量 | 受连接间隔和 MTU 限制 | 较高 | 受报告大小和轮询间隔限制 |
| 功耗 | 为低功耗设计 | 连接时可由总线供电 | 同 CDC |
Web Bluetooth、Web Serial、WebHID 的支持情况因浏览器和平台而异,依赖之前先查清用户实际用的浏览器。很多产品两种都用:BLE 给手机 App,USB 用于配置、产线测试和救砖。
3.1 映射到 BLE GATT
常见两种做法:
- 一个值一个特征值。 每个设置或读数各占一个特征值,用通用 BLE 工具就能查看;但加功能就要改 GATT 表,多字段更新也不是原子的。
- 消息管道。 一个特征值用于主机写入,一个用于设备通知,里面跑分好帧的消息。所有功能共用一套协议,GATT 表保持稳定。
设备要暴露的值多于几个时,我们用消息管道,同时保留 Device Information、Battery 这类标准服务,方便通用工具识别。自定义服务要用 128 位 UUID,标准服务的编号见蓝牙技术联盟的 Assigned Numbers。
吞吐和延迟取决于连接参数和协商出的 ATT MTU,这主要由手机决定。协议要允许一条消息拆成多次通知再拼起来,不要假设某个固定 MTU。
3.2 映射到 USB
CDC-ACM 在主机上表现为串口,适合跑带分帧的字节流协议。HID 是固定长度的报告,不用装驱动,在管控严格的办公电脑上更省事;帧层负责把消息拆到多个报告里。两类规范 USB-IF 都有公开文档。
4.0 帧格式
我们常用的起点:
| 字段 | 长度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起始标志或长度前缀 | 1–2 字节 | BLE/HID 上用长度前缀;字节流上用 COBS 或类 SLIP 分隔 |
| 协议版本 | 1 字节 | 帧格式的主版本号 |
| 序号 | 1–2 字节 | 把应答和请求对上;发现丢包 |
| 消息类型 | 1–2 字节 | 命令、应答、事件、错误 |
| 负载长度 | 2 字节 | 即使传输层有长度也显式写上 |
| 负载 | 可变 | 按项目选编码(定长结构体、TLV、CBOR、protobuf) |
| 校验 | 2–4 字节 | 字节流上用 CRC;传输层已校验时可省 |
负载编码是在设备代码体积和灵活性之间取舍。定长小端结构体最省,但最难演进;TLV 或 CBOR 可以加可选字段,不影响旧的读取端。
5.0 版本与兼容
兼容规则要写下来。我们的规则:
- 设备在“hello”或“读信息”命令的应答里报告协议版本和功能标志,这条命令的格式永远不改。
- 新字段一律作为可选字段加入,读取端忽略看不懂的字段。
- 删字段或改字段含义要升主版本号,App 在约定的时间内继续支持上一个主版本。
- 固件和 App 的发布说明都写明支持哪些协议版本。
6.0 错误、超时与状态
每条命令只有一个应答:成功并带数据,或者一个错误码,错误码来自有文档的错误表。常见类别有:帧格式错误、未知命令、参数无效、忙、当前状态不允许、内部错误。错误表要写在协议文档里,不能只存在于代码中。
超时也是协议的一部分。要写明每类命令的最长响应时间,主机超时后怎么做(用同一序号重试还是放弃),设备等多段消息的后续部分最多等多久再丢弃。
固件升级、校准这类长操作,应立即回“已接受”,再用事件上报进度,而不是一直卡着不回应答。
7.0 安全方面
BLE 配对和绑定保护的是链路,并不决定通过认证的一方能做什么。要列清哪些命令会改状态、哪些需要授权会话、哪些可以对任何已连接主机开放。工厂和调试命令在量产固件里要关闭或加锁,协议文档里写明怎么做。
8.0 测试工具
我们会写一个主机端小工具,没有特别要求时用 Python,通过串口讲这套协议。它有三个用处:App 还没有时,固件工程师就能逐条测命令;在 CI 里对台架上的板子跑回归脚本;给 App 团队一个可以对照的参考实现。再用它给帧解析器灌畸形数据做模糊测试,能抓到正常使用碰不到的一类崩溃。
9.0 交接内容
- 协议文档:传输方式、帧格式、消息表、错误表、超时、版本规则。
- GATT 表或 USB 描述符。
- 主机测试工具及脚本。
- 每条命令的一段抓包示例。
设备端的工作见嵌入式固件,和设备通信的 App 与后端见 Web、云端与设备管理。想请我们评审现有协议,可以从聊聊项目开始。
参考资料
- Bluetooth Core Specification:https://www.bluetooth.com/specifications/specs/core-specification/
- Bluetooth Assigned Numbers:https://www.bluetooth.com/specifications/assigned-numbers/
- USB Class Definitions for Communication Devices 1.2:https://www.usb.org/document-library/class-definitions-communication-devices-12
- USB Device Class Definition for HID:https://www.usb.org/hid
常见问题
用标准 BLE Profile 还是自定义服务?
数据能对上标准服务的就用标准服务,比如 Battery、Device Information,通用工具和操作系统都认。产品特有的功能要自定义服务,用一个消息管道服务,加功能时这部分也能保持稳定。
负载用什么编码?
看设备的 Flash、RAM 预算,以及协议预计多久变一次。命令少且稳定的,用定长结构体;TLV 或 CBOR 代码多一些,但加字段不会弄坏旧版 App。
固件升级后,旧版 App 怎么继续能用?
版本查询命令永远不改,新字段一律可选,读取端忽略不认识的字段。不兼容的改动放进新主版本,旧版本在双方发布说明里写明的期限内继续支持。
同一套协议能同时跑在 BLE 和 USB 上吗?
帧层和消息层与传输无关,就是为了这个,换的只是传输适配层。这样产线测试和救砖工具可以走线缆,产品 App 走 BLE。
协议文档什么时候写?
固件和 App 正式开工之前。初稿可以很短:传输方式、帧格式、五六条命令和错误表,之后在评审中修改,而不是在联调中修改。